愿遣美人都化月,山河留影无生灭。

脑洞段子存放地,没头没脑没文笔;
我干杯,你随意~
声明:所有同人人物属于原作者。
 
 

[喻黄]见日之光

古风短篇,有武侠元素。涉及摩尼教内容杜撰成分较多,请勿与史实对号入座。

题目出自西汉铜镜铭文“见日之光,长毋相忘”
祝诸君新春吉祥,平安康乐!

岁末年初,北地天寒风劲,山川冰封,南国却是花木清馨,江河不凝。泉州城外,洛阳江仍是水势澎湃,万安桥上熙熙攘攘。石桥长三百六十丈,卧波凌空,甚为壮观。各色人等皆遵本地风俗,锦衣簪花,行于桥上,以祈安泰。

祥和喜气之中,桥上行人忽响起惊呼:“纸钱!”但见万千圆形白纸飘飘洒洒,自天而降。闽地冬季多雨,石桥之上不免泥污,白纸一落颇为狼藉。年轻冲动的便放声喝骂,早有年长经事之人拾起一看,神情已变,原来那纸钱上并不是中心方孔,而是剪做自中心向外数十条光轮形状。

众人循那异型纸钱挥洒方向望去,便见十二人白衣乌帽,足穿草鞋,抬着一座背倚光轮、坐于千叶倒垂莲花上的佛像,一步步走上桥来,口诵的却不是常见佛号,而是“清净、光明、大力、智慧”八字。这八字乃是摩尼教义,倒垂莲花亦是此教独有。摩尼教起源波斯,传入中土后又名明教,行踪诡秘,传言曾有人祭之举,百姓因其行径呼为魔教,闻其可怖,避之不及。一时观者变色,皆觉不祥,自然分开了一条路径,更有人左右望望,索性跪倒在地,低头不敢看。

那一行人毫不旁顾,过了桥,径自向南方山中行去。为首的一名老者看看天色,催道:“众弟兄快些罢!再耽搁路程,只怕难向胜使报生擒妖人之功了。”

手撒纸钱的中年人嗤道:“什么妖人,毛还没长齐的娃娃,还不是我教手下败将?还有那叛徒,小小年纪便离心离德,更是该活剥了皮,千刀万剐。”

老者正色道:“幸得妖人和叛徒今夜祭我明尊,莫要多话误了时辰。”

佛像虽看上去沉重,实为中空,正是天然一座囚笼。行进的颠簸之中,藏在内里被绑缚的两人先后苏醒过来。气孔透不进多少光,二人直不起身,转侧之时不免相撞,才发觉还有他人。这佛像外壁很厚,颇为隔音,几乎和外界互不闻声。

“喂,你是谁?”先开口的是少年的清朗声音,语句有些含糊,官话也不很标准。

应答的人和他年纪相仿,从容道:“在下喻文州,不知阁下如何称呼?”他稍一活动,便传来铁链锒铛之声。

“黄少天。你名字有点熟,是那个破了七处人祭的‘妖人’吧?挺厉害的,难怪要用铁链锁你,上面还加了一重法术禁咒。”

“原来阁下就是反出教门的前任西域明使,也算久仰,不知该不该说幸会。”

“要不是他们下了迷药,不会这么快抓住我,现在还头痛得很。但和你也是幸会。”

虽身遭束缚,生死一线,处于狭窄黑暗之中,二人却不约而同地朗朗一笑。其实要细论起来,也难辨是敌是友,此刻却生知己之感。

“我们得想个办法出去,不然就得被油锅活煎了。不对,按教规是我剥皮实草,你油煎。”黄少天道。

“听起来好像杀我的本钱高一些。”喻文州声音里听不出畏惧。

黄少天往喻文州那边挪了下,低下头,只听到铁链上铮铮数声,随即叹了口气:“不行。我衣领里藏了片金刚玉,但划断铁链还是不够。我的剑在就好了。”

“他们用什么绑你的?像是浸水麻索,这还好办些。”喻文州双手被铐在背后,只能侧头用脸颊在黄少天肩头擦了一下,猜测绳子的质感,“给我,应该能把你的绳子弄开。”

黄少天略偏了偏头,将齿间衔着的薄薄一片送过来。这与咽喉相去不过毫分,若要取喻文州性命实是轻而易举,但他听见喻文州呼吸平和,毫不紧张,心下也暗生敬佩。同是少年男子,也没有男女大防之虑,喻文州循着气息方向,与他唇齿相接咬住,转到黄少天背后,层层割断绑缚的绳索。

手脚一自由,黄少天舒了口气,喻文州将金刚玉还到他指间,笑道:“我腰带夹层里有个小药囊,你拿出来含一丸,可以避邪秽之气,缓缓头痛。”

“谢了。”黄少天伸手在他腰间探寻片刻,找到药囊,尝了一粒丸药,入口清凉微苦,颇为醒脑,“挺好吃。你是大夫?还是会法术的?”

“我是会一点法术的大夫,看不惯摩尼教以无辜人命行祭祀之实,所以多管了几次闲事。”喻文州坐正,“听阁下言谈口音,不像中原人氏。”

“对,我从小在西域总坛。”黄少天把药囊随手塞回喻文州怀里,稍稍活动了一下,在四壁摸索了一番,“我们就不要坐以待……死了,你,旁边一点。”

他凝气蓄力,弹腰而起,一脚踹向佛像肚腹!

那佛像头颅与四肢均是铁木制成,坚固如石,极是沉重,唯有腹部为泥塑外壳,虽也颇为坚硬,相对其他部位较脆。众教徒闻得泥塑破裂之声,同时扔下抬着的佛像,各自白衣一振,亮出兵刃。翠微苍苍,山溪溅溅,金铁交加声响格外刺耳。

不想从破洞里先被踢出来的竟是一大团泥灰,率先迎在前面的人被扑了一头一脸,眼前一花,黄少天一脚踢中他的手腕,那人单刀脱手,黄少天抄刀而起,回手斩落,血落如雨。他还是略显单薄的少年身形,面容秀异,白衣染血,清锐无伦,一柄式样沉重的单刀在手中却不显累赘,斩削之势犹胜行云。

这十二名教徒也不是等闲之辈,见已折损一人,那老者喝道:“明尊为圣,暗魔为仇!变阵!”

摩尼教传自西域,阵法亦出自幻方之术,纵横诸数其和不变。九人闻声成阵,意欲困住黄少天,其余两人却拔刀逼上佛像破洞,意欲将喻文州逼困其中。

不想刀锋才近,持刀那人忽地一声惨呼,刀刃之上被贴了一张符纸,骤燃成焰,漫卷而上,那人挣脱不得,半边身躯都被暗色火焰笼罩相缠。另一人见此情形,手下稍慢一步,喻文州借此破绽从洞里跃出,那人以为又有符咒相迎,却不料脚下一错,竟然是喻文州以脚下铁链扫绊过来,两人顺势一倒,沿着山路翻滚而下,挣扎之中兵刃脱落,喻文州厉声念出一串急咒。他双手被锁链铐在背后,无法结印,但那人已行动不易,喻文州挣脱出来,那人无法自控行动,摔下山涧。

黄少天身处阵中,却不见措手不及之色,他出刀诡谲,几无中原典籍所载招式可言,却酝酿后招绵密,令人避无可避。素来刀剑有别,一浑重一轻灵,他本也是惯用剑的,刀在手中却见其轻俏。应对众敌之余,尚有余暇说个不停,而他官话并不流畅,索性用上了西域诸语,讲得痛快淋漓。那老者勉强听得懂几句波斯话,听出他说的“这阵法还是我创的”,不知真假,已是冷汗涔涔。须知人若生恐惧心,百念不定,便易出破绽,黄少天一刀逼住他的咽喉,不忘分些闲心对喻文州喊:“你赢得太不好看了!”

“赢了就好。”喻文州起身笑道。他锁链加身,布衣沾有泥灰血迹,却不显得狼狈,二人在暗处待了许久,此刻方是初初相见,彼此都觉眼前一亮,各自一笑。

那老者本是阵眼,他一死原已造成扰乱,阵中另外数人见喻文州又在吟诵符文,急持兵刃闪身而上,不想这是真乱了自家阵脚,反被术法所困,优势顿减。如此一番缠斗终罢,黄少天刀刃已卷,掷刀于地,在那老者尸身上寻找物事,冷不防身躯一僵,面色发白。喻文州见他动作有滞,问道:“受伤了?”

黄少天把锁铐钥匙找出,为他打开,才道:“不妨事,是我教诅咒之术,杀同门越多,遭反噬越多。”这几句说完,眉间的冷汗已经滴落到喻文州的手上,好在手腕铁链已开,喻文州拿过钥匙自己开了脚上的锁,手指蘸了地上的血对遍地尸身画了个符咒,扶住他道:“我们须得尽快离开这里,再为你诊治。方才你可有不适?”

黄少天笑道:“杀第一个人时就有,忍住了。”

喻文州瞧了他一会,蹲下身来:“那我背你。”

他们行到最近的山村,已是夜间,所幸一路无人追赶。山中售卖爆竹不易,但家家自有庆贺之法,乃是在门前以竹枝燃起火来,毕剥作响,男女老幼轮流跳过火堆,唱“跳过东,五谷吃不空。跳过西,钱银满咱厝”诸般吉祥话,村中一条石板路两边被火堆映得彤红,犹胜张灯结彩。

喻文州找了一家房屋较为整齐的人家商量借宿,虽然他衣上带有血迹,又背着个昏迷的少年,主人见他俊雅温和,也答允了,还送了些糕粿吃食。

他将黄少天安置在铺上,搭了会脉,毫不迟疑地解开黄少天衣服,露出的脊背上自肩至底纹有整幅朱雀图,此刻一半已转成黑色。喻文州微一沉吟,从怀中取出针囊,自背部大穴一一灸入,针刺入穴,竟隐隐渗出深色的血滴。他手势极稳,凝神如渊,隔壁主人家守岁欢笑之声不绝,房内却是分外安静,只有燃火的轻微声响。山居油贵,常以松明照明,烟气袅袅,不知今夕何夕。

黄少天从昏迷中醒来,夜其未央,窗外火堆多已燃灭,却闻到燃松木的香气和红枣的甜香。喻文州坐在铺边看着他道:“反噬之术我尽力压制,但完全治愈仍需时日,看来我们还得同行一段时间。你要不要吃点东西?刚才借他家的锅灶煮了一碗甜年糕汤。”

黄少天坐起身,接过碗来,想了想:“你们中原人是怎么表达谢意的?”

喻文州反问:“西域有什么规矩?”

黄少天凑过来在他脸颊一吻,见他几乎僵住,道:“朋友兄弟之间皆可如此,若在中原不合适,以后就不这样做了。”

喻文州听他说完,回应得毫无磕绊:“多数中原人不喜欢这样,我并不介意。”

END

爪机码的,希望排版没大问题>///<

28 Jan 2017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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