愿遣美人都化月,山河留影无生灭。

脑洞段子存放地,没头没脑没文笔;
我干杯,你随意~
声明:所有同人人物属于原作者。
 
 

[喻黄]棠棣之华

架空年下深情不易的番外,发生在正文之后。

有主角家人出场,因原著未出现相关设定,私设请见谅。

接到实验室助理打来的电话时,Frank正在深夜的高速公路上满怀焦躁地收听着实时天气播报,尽可能压着火解答了问题,请对方周一再和自己联系。一路上他已经错过了太太的三个电话,只来得及发了条简单的信息回去。暴风雪影响了南部到中部的大部分航班,开车虽然危险系数大,至少能尽快赶到。

这一天的下午,Frank Wong的同事们从未见过这位年轻的教授如此焦急,挂了航空公司的电话后,随手抓了车钥匙和外套就冲了出去,半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还扔在办公桌上,众人面面相觑,唯一所知的就是和他弟弟有关。

在85号公路上开了六七个小时后,Frank才意识到自己的热量来源只有中午的三明治和下午的半杯咖啡,估计体内的糖原已经在分解了。好在作为两个孩子的父亲,车里习惯备着糖果,他随手抓了一粒塞进嘴里,一股难以形容的药草味道直冲头顶,想起这还是自家弟弟在万圣节前从荷兰寄回来的Drop,着实把亲侄子们骗了一回。再想到“罪魁祸首”此刻正躺在ICU里,真是深刻明白了“心急如焚”“如坐针毡”这些成语的含义。

当然要比起讲中文的利落程度,Frank比弟弟逊色得多,中文名字都念得不顺,不像那一位习惯让别人叫自己少天。

兄弟两人差十二岁,禀性爱好颇不相同,也很少有人说他们长得像。倒是他意大利裔的太太对艺术比较敏感,头一次见到黄少天就下了结论:“你们俩侧脸轮廓有点像,特别是从额头到人中那儿。”

Frank多年从事生物物理研究,没读过某位著名华人女作家的小说,对此描述并无概念,只是实事求是地认为,就算轮廓相似,弟弟要好看得多。平时各自都有要忙的事,见面的机会也少,又觉得作为亲人没必要整天聊个没完,Frank和弟弟联系并不算频繁。在下午接到重伤通知电话时,他才意识到,自己竟然没怎么关心过这小子的职业,当然更没关心过其他方面的问题。没时间分析手足牵挂和隐隐的内疚哪个更多,更来不及知会一声在妹妹家度假的父母,他就这么一鼓作气上了路。

Frank收回思绪,导航提醒前方出口有服务站。他下车去补充给养的时候,瞥见吸烟区站着个东方面孔的年轻人,身姿挺拔,随便披了件深色大衣,肩膀处稍有点紧,指间夹着快要燃尽的烟。

不知为何,Frank觉得那人什么地方和自己弟弟有点像,但又说不上来。

对方也注意到他的目光,看过来的时候,视线似乎在他侧脸上停留的时间超过了看陌生人应有的时间。Frank下意识地避开和他对视,加快脚步去买食物。

排队等咖啡的时候居然和那个年轻人又碰上了。灯光下Frank看清他的脸,估计不到二十岁,相貌堪称出众,和店员说话时笑若春风。但眼睛里看不出笑意,像是有什么事在心里牵着绊着。店员递过来他点的双倍特浓,年轻人伸手接的时候,袖口里露出的手腕上有一枚蓝色的刺青。固然南方相对风气保守,Frank的学生里照样有纹着花臂来上课的,但他无端觉得这个年轻人的刺青和那些同龄人不一样,应该不是为了扮酷。

或许就像那一瞥给自己的感觉,如同凝视深渊。

终于拿到了热饮,Frank匆匆出门走向自己的车,忽然停住了脚步。一个身量魁伟的白人靠在他的车边,挥一挥手里印着环氧树脂胶标识的瓶子,笑得带几分狡黠:“二十块钱,先生。不然您的刹车盘就该哭了。”

岂止是哭,真灌进去就该连人带车报废了。Frank当然不缺这点钱,但实在不知道对方还有没有同伙,更不知道这钱够不够买个平安。他尽可能让自己平静一点,却拿不准下一步该怎么做,直接掏钱会不会被怀疑掏枪,不掏钱会不会激怒对方……

还没来得及想出对策,他听到一声闷响,方才还志在必得的大块头已经摔倒在地,人事不省。事实上他也没看清那个亚裔年轻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车后,又是怎么动手的。对方下一步动作他倒是看清了,直接卸了那位的两肩关节。

Frank瞠目结舌,那个年轻人带点歉意地对他一笑,眼睛分外明亮:“抱歉,心情有点不好。”

直到对方的车消失在茫茫夜色里,Frank才想起发动车子,好在抢劫的那位一时半会没有醒过来的可能。

Frank赶到隶属于W州某大学的医院时已经是次日上午,天气稍有好转。填了一堆探视表格、应付了护士的盘问后,从主治医生那里得知自家兄弟已经转到普通病房,伤势恢复得不错,也脱离了危险,顿时把开了十几小时车的疲倦都忘到脑后了。

他走进病房的时候,第一反应却是通宵不睡的致幻作用能有多大。坐在弟弟病床旁边的那位,不正是昨晚一面之缘的那个年轻人吗!看得出那位和他一样疲倦,脸颊几乎陷了下去,眼睛还是亮得惊人。这个冲击有点强,让他一时没有留意到其他的细节。

对方也认出了他,刚要站起来,躺在病床上不能自由行动的黄少天按住那位,先一步嚷了出来:“老F!你怎么来了!这一上午真跟做梦差不多了。——哦这是我哥,我一直这么叫他也习惯了。是亲哥,还是教授,虽然看他头发暂时看不出来。”

Frank没时间批评弟弟的表述,因为下一句话的冲击更强,也证实了黄少天只要老实叫他哥准没好事:“哥,我介绍一下,这是喻文州。我男朋友。”

“哥哥您好。”喻文州带着得体的微笑,主动起身握手,“很巧,昨晚已经见过了。”

Frank先确保自己的肩关节能够安全,机械地摇了两下握着的手,消化过信息后,问了一个没什么技术含量的问题:“你多大?”

“十九。啊,还差两个月。”黄少天继续抢话。

“要不您和少天先聊会儿,我去买点喝的。”喻文州的话一定程度上拯救了石化中的Frank。

“……谢谢。”

待病房里只剩下兄弟两人,黄少天倒是难得地言简意赅介绍了自己和男朋友的职业身份,以及有选择地讲了下两人的认识经过,再用“其实我没什么事,就当休息了,你们都这么紧张,熬夜开上千公里,让我压力很大”结尾。

考虑到弟弟已经成年了,一向他决定的事情别人也改变不了,一旦确认了这个事实,Frank发现自己在心疼手足的伤情之外,倒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情绪。虽然抱怨还是不能少:“都一年半了,你怎么没说过。”

“你们谁也没问我呀。”黄少天眨眨眼睛,“我本来想明年他正式工作以后再带回去。嗯现在他还是受训阶段,我都不知道他这假是怎么请出来的。连衣服都拿错了,穿的还是我以前的大衣。”

没来由地,Frank想起二十年前一家子逛超市采购的时候,他负责把这个一刻都不安生的弟弟按在购物车里,得到的回馈也是这样不服气又调皮的眼神。他沉默了片刻,伸手揉揉黄少天的头发。

“我去那边沙发床上睡一会,你们说话的时候小点儿声就行。”

“那我们保证不说话。”

“算了吧,这保证一点用都没有。”Frank终于显示出自己作为科研工作者的基本观察力,“你们刚才手就没松开过,我可不想再去打扰,再说确实困了。”

沙发足够舒服,他刚躺下来就觉得眼睛都睁不开。恍惚中听到门轻轻开阖,闻到热可可的香气,感到有人给他盖上了毯子,随即彻底沉入了黑甜的睡眠。

黄少天用能动的手给喻文州比了个拇指:“表现不错。”

喻文州从沙发旁回到黄少天的病床边,检查了一下输液情况,才俯下身去贴贴他的脸颊,吻上他的嘴唇。

这个尽可能无声的吻终于结束,黄少天示意他低下头,亲了亲他的眼睛。

——自己在醒来之前感到脸上温热的水滴,才不是做梦吧。

END

《诗经·棠棣》:棠棣之华,鄂不韡韡,凡今之人,莫如兄弟。死丧之威,兄弟孔怀,原隰裒矣,兄弟求矣。

14 Jan 2017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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