愿遣美人都化月,山河留影无生灭。

脑洞段子存放地,没头没脑没文笔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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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喻黄]参商逢(重写版)

现代架空,背景虚构。

之前写的部分感觉不满意,撤回重修,感谢文下鼓励的诸君~


“黄老师,要不要先吃点东西?从这儿到工业新区还有三个小时的车程。”负责接待的助理打电话向领导报告后,转头征询黄少天的意见。

“不了不了,在飞机上吃过了,咱们早点过去吧。”黄少天堪称轻装简行,只背了一个装电脑的大双肩包,看起来像是放假的大学生。如果不是事先搜过照片,真的很难与助理心目中的学术精英挂上钩。何况这位还出乎意料的年轻,站在北方蓝得透明的天空下,挺拔如白桦,眼睛明澈如星辰。

其实黄少天没要飞机餐,他胃不大好,吃不太惯加热后偏硬的米饭和面条,但这趟飞机已经误点,再吃饭的话就耽误晚上的工作了。

越野车驶上高速,窗外苍黄的大地上绿色星星点点,分外显眼,远山千沟万壑,刚劲如刻。

黄少天向助理确定过日程后,将平板电脑摊在膝头,过一遍晚上讲课要用的ppt。虽是暑假期间,与企业合作的项目仍是紧锣密鼓地推进,不能有所懈怠。他又接下了为在西部拓展的新分部培训的任务,千里颠簸,盘桓数日。

“黄老师,您没带外套么?我们这边昼夜温差大。”助理侧头提醒道。

“在书包里,晚上再拿出来吧。”黄少天一划屏幕,翻过下一页,“也别叫我黄老师了,我的学生们都不常这么叫我,有叫黄少的,有叫天哥的,还有……”

“喻总说他还叫过您老师呢。”助理流露出掩不住的好奇。

“哦?”黄少天翻页的动作顿了顿,扬起眉梢一笑,“对啊,是有这么回事。”

黄少天仍然无法想象喻文州现在的样子,但他一直记得第一次见面的场景。


从初遇算起,说来两人认识了快十年,几乎赶上现有人生的三分之一了。其实喻文州与黄少天同龄,但黄少天上学早,一下就高了两级,还被喻文州叫了那么一次老师。

黄少天虽比同级学生小,成绩却非常好,性格也开朗到十二分,全院上下的老师和他没有不熟的。也正因此,大四刚开学他就被学院教务办抓包,帮助审核报名辅修、双学位的外院系大二学生选课。教务秘书临时请假了,分管教务的魏副院长亲自上阵,对着电脑五分钟后,大手一挥交给黄少天,自己坐一边抽烟。

“老……大,这活儿你一人干不就得了吗?”黄少天抽空打开QQ,运指如飞地敲着键盘给室友留言,反正学校的教务系统永远打开极慢,“没几个人想不开,来辅修数学的。”

魏琛把烟头揿灭在花盆边上,成功烫死一只蠕虫:“谁说的,今年还挺多呢。”

“还真是……有信息学院的,经济学院的,物理系的,老三样。我去,有个医学院的!辅修数学?他还嫌课不够多吗?还不是一个校区。说回来,预防医学这专业是干什么的,打预防针?”黄少天像模像样地连连摇头,做出认真负责状,“我说怎么要手工改呢,他这选修课都冲突了。完蛋,系统被他一人弄崩溃了,彻底白屏!还得去学校教务处领申请表拿咱这盖章,这一人的时间顶仨人啊有没有!叫什么啊,喻——文——州?”

在他对着电脑自语的时候,魏琛早溜出去了,轻轻的敲门声也没听见。身后的人微一迟疑,语气带着询问:“老师?”

黄少天刷地将椅子转过来,自认为很有气势地看着面前陌生的男生:“同学,虽然你很有礼貌,但我真不是老师啦,话说老魏哪去了?你有什么要咨询的问题吗?我要是解答不了你去楼上找烟味最大的那个办公室哈。”

对方将调课申请表递过来:“我选的辅修课程有冲突,刚去学校教务处领了表。”

黄少天看了一眼名字:“哎呀喻文州?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,你怎么知道我正要通知你去学校教务处?心有灵犀……不对,反正是很巧!”

他嘴里说着,手里三下五除二盖好章,把好不容易打开的系统也改了过来:“OK了!你再跑一趟主楼吧!”

喻文州拿过表却没走,看着黄少天,指指自己的领子示意。

黄少天穿的是从暑假保研夏令营那儿顺来的营服T恤,虽然他已经做好毕业出国的准备。此T恤充分体现了魏琛的审美,黄底蓝字,正面一个标准正态分布函数曲线,背面一串de Movire-Laplace定理表达式。为了减少留白,侧腰部分加印了一个校徽。

他一低头,并没发现可疑污渍,不过也是这衣服颜色太亮眼,估计洒点橙汁都看不出来。

“是不是穿反了?”喻文州声音控制在只有黄少天能听见的音量,眼睛里闪着一点晶亮的笑意,认真地看着他。

黄少天一摸后面的领子才分辨出来:“靠,都是三无产品没商标害的。你站那儿别动,帮我挡一下啊。”

这件衣服足足大了两个码数,穿着空荡荡的,他把衣服掀起一截,胳膊缩进袖子,衣服直接转了一圈再伸出手臂来:“搞定!没走光吧!”


黄少天望着窗外,嘴角浮起一丝笑,连助理方才的话也没有听清。

助理可能有点误会,充满歉意地说:“黄老师,真对不起,喻总本来安排给您接风的,但他晚上临时有别的应酬,您知道的,分部这边刚扎根,很多方面需要打点,这里毕竟也没有大城市那么方便……”

“我懂我懂。”黄少天摆摆手,“本来也不用那么客气,更没必要浪费,就吃员工食堂就好啦。”

“啊,我们食堂还不错的,本地特色比较多。您吃得惯?”

“没问题!”


黄少天的住处相当于集团分部的内部宾馆,全楼完全新建,一楼还有专门的报告厅,设备一应俱全,宾馆内其他的康乐等配套措施倒还不完善。为了准时上课,他吃得飞快,还挤出时间换了件正式的衬衣。报告厅里坐得满满当当,两个小时的时间比想象中还迅速,课件一向把握得恰到好处。待到PPT停在最后一页,上面留了联系邮箱、学院个人主页与办公室的座机,不少听课的人拿出手机来拍。

“抱歉有点拖堂。”黄少天抬腕看表,对坐得满满当当的台下一笑,“学校里带过来的习惯。不介意的话,交流时间适当延长一些?”

负责主持的行政主管不失时机地小结:“黄老师的报告深入浅出,风格也非常独特,把大多数人看来非常枯燥的数据……呃,检验和分析,讲解得很到位,连我这样的外行都觉得特别有收获。大家有疑问可以多多交流,把握好这次难得的机会。”

“不算难得,有兴趣的话欢迎以后去G大听我的课,教师主页上有课表,大门向每一个人敞开。”黄少天端起杯子喝了点水,笑着接话,眼睛亮亮的,不见倦意。

参加培训的员工多是技术领域的年轻人,不比他年纪小很多,开场时还被他的简历震了一下,黄少天回答了几个问题后,气氛很快活跃起来,无线麦克在座位中传来传去。

一名提问的员工听完黄少天的解答,补充道:“黄老师,本来今晚我们部门准备加班,单子都填了,我特意来听您的报告,觉得这次培训真挺值的。”

“欢迎下次把你们领导叫上。”黄少天笑说,“也谢谢你的付出,但愿领导不会扣你加班费。”

“您为了做科研是不是付出了很多?比如牺牲时间什么的,家人支持吗?”一个女孩站起来提问。

“涉及到个人隐私了啊。”黄少天唇角一挑,语气轻快,“牺牲当然有,别说时间啊金钱啊什么的,初恋都被无情地扼杀了。——这段儿得掐掉,别录!”

台下一片笑声,显见谁也没当真。

主持人看看时间不早,提问得差不多了,简单总结了一下,便宣布培训结束。待最后一个拷PPT的员工离去,黄少天收好电脑,对行政主管道:“您先忙,我回房间了。”

“黄老师稍等,我安排人送您一下。”行政主管正要招呼在收拾投影设备的员工,黄少天摆摆手道:“不用客气,时间也不早了,我直接上去就行。”

行政主管还是把他送到电梯口,按下按键。门打开来,主管抬头一看,稍稍退后一步,点头致意:“喻总。”

黄少天迎着喻文州的目光迈入电梯,回头向行政主管笑笑,算是道别,再转过来对着喻文州。

他们对视的一瞬,感觉有些东西已经变了,他们都被时光打磨到如今,走到相逢的这一日,竟也有道阻且长的况味。但有些东西还没有变,比如喻文州微笑时的样子,目光深邃晶明,像当年一样认真地看着黄少天。

“笑什么,这次衣服又没穿错。”黄少天自若地应答。

“衬衫想穿反也不太容易。”喻文州接道,更加自若地伸手为他理了一下衣领,“这一天够辛苦吧?早点休息。”

“还好。”电梯停在这一层,黄少天走出电梯,见喻文州也跟了出来,“你干嘛呢?送君千里终有一别,咱们几年不见了也不用这么客气。不过我是觉得刚才这样挺好的。你知道我一路上都在担心么?”

“哦?担心什么?”

“担心你人也胖了头发也少了,跟我握手说黄教授久仰大名以后常联系多合作什么的。”

喻文州静静望着他:“还没失望吧?”

“没有。多亏这些年还想起过几次……”黄少天这才反应过来,这等于是在跟喻文州交底,既告诉他自己关切他的现状,也告诉他自己心底的某种期待。

他刚要转身,喻文州在身后叫他:“少天。”

“什么事?”黄少天一手塞在口袋里握着手机,做好了交换电话的准备。

喻文州却只是看定他,含笑道:“我也觉得刚才这样挺好的。——很高兴你承认了初恋。”


“不是吧!他什么时候进来听到提问的!”黄少天把自己往床上一扔,自言自语起来。胃却在此时不争气地隐隐作痛,这里的食物偏油腻辛辣,一不注意就中招了。

他刚挣扎起来烧水,门铃忽然响起。黄少天打开门,服务员有点局促地递过一个扎好的袋子,看得见方便饭盒的轮廓。

“这是什么?”

“前台交代的。”服务员有点脸红。

“哎?我没有订餐啊。”黄少天关好门,打开来,饭盒里是温热的银耳莲子羹,在这里并不容易见到。袋子里还有个小纸包,结实的三角形药包折法,上面写着胃药牌子。

他静了片刻,想起来什么,抄起从讲课开始就一直调成静音的手机。有一条陌生短信,但他并没有划开,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停。

黄少天没有对喻文州撒谎——他们从来都没有撒谎的必要,这几年来,确实想起他的次数不那么多。

特别是彻底没有联系之后。


那一年,一月的北美风雪不断,天气酷寒,论文忙得水深火热的时候吃饭常常不规律,胃又不舒服起来。一天深夜黄少天终于扔下数据和程序,到厨房里给自己煮了点面,开锅之后索性一手抓着筷子,弯下身就着锅吃了一口,扑鼻的热香里他忽然想起,不知道喻文州现在在做什么。

他们最后一次联系应该是聊到毕业的话题,黄少天摆了一会师兄面孔,热心怂恿喻文州申请出国,他知道这位的成绩也很拔尖,而且医学也还是比较容易申请的。

喻文州很干脆地否定了。黄少天愣了一阵才打出一行字:“那你准备做什么?工作?”

“是的,签了老家的CDC。”(疾控中心)

黄少天啪一下合上了笔记本。他用了很长时间去消化那句话,以及他从未仔细思考过的、自己与另一个人的人生可能的交集。选择稳定的工作,投入安逸的生活,也许意味着那个人的世界不再会向自己打开了,再无相遇时那一个初秋的午后。

或许还是幸运不够,别离太早,相遇太迟。

他们认识一年,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之后,黄少天就负笈远渡,奇怪的是和这个相识不长的同学却有许多话题可说。只要有可能,总会第一时间告诉喻文州他的现状,不管是发了paper还是聚会做了鸡翅,还是关于未来的设想。他也会给喻文州三下两下解出题来,炫一下自己碾压全系的速度。

“帅不帅帅不帅?”黄少天得意地对着键盘敲,指尖像在跳舞。

对话框里,复杂的公式下,喻文州适时地回过来:“帅。”

“有意思吧?你以后就选医学统计吧我罩着你!搞研究虽然累但也很有成就感的!大门为你敞开!”

“应该在那里的是你。”

当时黄少天还不太明白,等他回忆起来才发觉,可能早在那个时候就预示着,他们的人生轨迹就像星辰运转,总有不再交会的一天。

他只是本能地觉得,自己已经临渊而立,一旦落入将无法掌控任何可能。直到这种说不出的滋味在风雪寒夜里漠漠涌上,他才能正视内心:或许这是友情之外的另一种感情。

但在当时,所有的情绪都被一股被背叛的负气掩盖了,于是他赶在喻文州之前,单方面切断了所有的联系,干脆得“不留活口”。

至于后来得知的,喻文州在全新的领域里取得的成就,感觉像是纸页上书写的别人的故事了。那些被认为是不可能的事情,喻文州都一件件做到了。上天没能在最需要的时候让他顺风顺水,他也一样在自己选择的路上走了过来。


黄少天划开了手机。

短信竟然是空白的。

他愤愤然喝了一口凉下来的银耳羹,果断地拨通了电话。

那头的声音熟悉依然:“黄老师还没睡?”

“当然没有,还没听到喻总的传奇故事,睡不着觉。”

“我有什么传奇?”那边的声音染了些许笑意。

“我都想听!”黄少天一下坐得笔直,“想听你是怎么从事业单位铁饭碗转去企业打拼的,你当时辅修数学是不是已经做好了打算,你这几年为什么转到北边发展了,你……”

他声音低了下来,看着温暖的橙色灯光:“有没有想过联系我?”

“好的,少天,开门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我在你对面住啊。”门上轻轻叩响,“来解答黄老师提出的问题。”


END

07 Apr 2015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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