愿遣美人都化月,山河留影无生灭。

脑洞段子存放地,没头没脑没文笔;
我干杯,你随意~
声明:所有同人人物属于原作者。
 
 

[喻黄]独自去偷欢

现代架空,背景虚构。大喻小黄有年龄差。

别被题目骗啦!


黄少天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一刻钟,他还没到能进酒吧的年纪,只好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悠。虽然刚满十七岁,他已开得很熟练。

这间新开的酒吧名字很怪,黄少天念了一遍,才晓得是山鲁佐德,《一千零一夜》里讲故事的王后。整间酒吧一望而知是中东风情,进门处铺着花纹繁丽的地毯,壁灯投下棕榈叶影,面纱遮脸的侍女手捧细颈金壶为客人注水,脚踝上系着沉沉的银铃。音乐和香气水一样漫出来,酒一样醺人欲醉。

这样的氛围里,喻文州仍然能腰背端直地走出来,黄少天都忍不住啧了一声。他的监护人衣履齐整,眼睛明亮,衬衫领口的扣子才松开一颗,微微侧头和身边的女伴讲话。那女子打扮得也像是阿拉伯公主,眉黛入鬓,臂钏闪耀,面纱嵌着金银丝纹。

黄少天毫不犹豫地晃了晃车灯。

两人一起向车看过来,黄少天摇下车窗,乘胜追击:“爸!老妈催我赶紧接你回来,她拿了你的信用卡通宵shopping去了!晚上咱们吃什么还是个问题!”

小城少见亚裔面孔,中东装束的白人女子打量了一眼车里的少年,耸耸肩,笑得意味深长:“东方人的年龄简直是谜。阁下妻子想来是个美人?”

喻文州优雅颔首:“希望她能有与您会面的荣幸,夫人。”

两人握一下手作为道别,喻文州上车,还在系安全带时黄少天已经发动了车子。

“晚上吃什么?”喻文州松开袖扣,挽起一点衣袖。

黄少天面不改色:“问老妈去。”

“不是通宵shopping去了?”喻文州顺着他的话说。

黄少天忍不住笑出声来:“那位不会真相信你九岁就能有孩子吧!晚上看你留字条说去应酬,我就先吃了,顺便清了冰箱存货,反正你好几天都没在家吃饭。哦对了,给你剩了两个梨。”

他说得轻快,眼睛里仍是沉沉的墨色,专注凝望前方路况的时候,像是暗夜融进了瞳孔。

是不是发自内心的笑,看眼睛就知道。黄少天面容开朗,但很多时候眼睛并没有真被笑意点亮。

三年前喻文州就发现了这一点。


那天烈日炎炎,他去接黄少天之前在车载冰箱里预备了几瓶冰水。小少年竟一本正经地穿着黑西装,衣领上有徽章别过的痕迹,头发梳得整齐,额头汗滴晶亮,像模像样地跟他握了下手。喻文州也是一身上班族装束,两人在机场人群之中正如两滴水混进河流,并不引人注意。

黄少天上了车便说笑不停,倒也没把喻文州当陌生人,从邻座的老兄挤不进座位,怕有三百磅之重,讲到转机无聊的时候做了几套MENSA测试题,飞机餐的橙汁太酸……

喻文州不动声色地看向他的眼睛,漆黑沉静,像是暗夜融进了瞳孔。

黄少天讲得累了,拧开瓶子喝水,喻文州终于插进了话:“少天,在这儿等我一下。”

他停好车,将手机递给黄少天:“可以玩会儿里面的游戏,我去去就来。”

“喂你不怕我把车开走了,或者在手机里找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?”黄少天将手机在手里抛了一圈。

“请便。”喻文州挑眉一笑。

半小时后,喻文州提着几个百货公司的纸袋回来:“到后座换一下衣服,也能舒服些。窗子有遮光膜,不用担心外面看到。”

纸袋里是这个年纪的男孩惯穿的纯棉T恤、牛仔裤、帆布鞋,黄少天逐一换好,将西装和衬衣塞回袋子,扔在后座上,自己再坐回副驾驶的位置。

“凉快点了吧?”喻文州伸手摘下他脖子后面晃荡的吊牌。

黄少天也不问为什么尺码合适,点点头:“还真没想到这么热!”

到家之后,喻文州先将那套换下的小码黑西装收了起来,他从袖口上触到一点熟悉的硬迹,是未曾清洗的干涸鲜血。黄少天的行李箱也很轻,这个十四岁的少年穿着葬礼的衣装,只身来到重洋彼岸的异国,似乎真将过去的一切都扔下了。

厨房里灯光温暖,干净得可以做样板间,黄少天坐在桌边,和喻文州端上来的食物相了一会面,终于抬起头:“每天就吃这个?”

“对,怎么了?”

“那以后我来做饭。”

喻文州本来没把这个要求当回事,但黄少天还真坚持了三年,手艺也确实不错,至少比他的监护人高出一截。

除此之外,他很认真地在做这个年龄的孩子该做的事:上学、打球、钓鱼、暑假打工,第一年打过几架后也没有同学再敢找他的麻烦。喻文州工作朝九晚六,业余时间在庭院里种了不少植物,是一个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白领。


回到家里,黄少天好像忘了自己说过冰箱里只有两个梨,还是洗了手钻进厨房,嘴可没闲着:“以后去酒吧也穿得休闲点成么?这么正式的衣服一般特殊行业的男士才穿。”

“哦?黄少很懂啊?”喻文州一边帮他摘菜一边开玩笑,“咱们还没缺钱到那个地步。”

两人合作得轻车熟路,很快两碗中式汤面做得了,一边吃一边聊起SAT考试的准备情况。

“想好大学学什么专业了吗,少天?”

“大概是学医吧。”黄少天埋头吃面,“这个我拿手。”

喻文州稍微停了停,他当然记得黄少天所说的“拿手”是指什么。


成为黄少天监护人一年后,他们还是遇到了一点麻烦。

那年复活节假,两人驾车出游,一路上黄少天一直在琢磨怎么能抢来开一会儿。

“不满十六岁不能开车。”喻文州正色,“坐好。”

两人正说着话,忽然听到由远而近的警笛声。喻文州习惯地靠右减速让行,后视镜里出现了一辆来势汹汹的警车,速度未减,在无人的盘山公路上扬起烟尘。

“警察?”黄少天有点奇怪。

“不像……”喻文州抿着唇角一踩油门,猛打方向盘,待车身贴近山壁,一把将他按倒,回手从座位下暗格里抽出SIG P229,“趴下!”

黄少天一瞬间反应过来,他还没来得及挣开喻文州的手臂,那边一枪打碎了车窗,GLOCK17的穿透力极强,跳弹钻进了左肩。又一枪贴地而射,险险打中轮胎,在地面上划出一串火星,焦痕宛然。

喻文州的速度虽不如那边快,但精准得惊人,一发子弹打中了油箱,又一发子弹贯穿了司机的头颅,脑浆溅满挡风玻璃。前方便是山路的大转弯,死去的司机身体仍有惯性,来势不减,车中另外一人来不及跳车逃生,火球迸发的警车已经直直冲出了悬崖!

死生顷刻,计算得恰到好处。

喻文州慢慢收枪,扳开黄少天抓住他手腕的手指。

那一天的后半程倒真是黄少天开完的,他简单处理了喻文州的伤口,以最快的速度开到一家小旅馆,幸好一路上没有遇到警察。车里本来就备着药箱,黄少天娴熟地为伤口做了清创,把一块纱布塞进喻文州嘴里:“咬住,取弹片肯定有点疼,万一把舌头咬断了我可搞不定。还好这弹片不深,要是感染了可就麻烦了,弄不好就影响你以后娶老婆。”

他嘴上说着,动作并没停,非常迅速而又细致。旅馆房间并不隔音,隔壁隐隐传来某种开辟鸿蒙的声响,另一侧则是几种语言混杂的吵架声。

弹片当啷一声落进容器,黄少天侧头在肩膀上抹了一把脸,不知道是擦汗还是擦泪,喻文州腾出能动的右手,顺了顺他的头发。

“对不起。”两人异口同声,随即黄少天先笑了:“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?”

“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。”喻文州微微抿唇,“那么大一个帮派,即使被扳倒,也有不少盘根错节藏在看不到的地方。”

“也有我的关系啊。”黄少天仔细地包扎伤处,语气像在说期末考试,“他们不会放过我家的每一个人。”

——此身忘世浑容易,使世相忘却自难。

他们都没有再多说。

那一晚黄少天坚持坐在床头守着,喻文州提出异议,黄少天露出小虎牙一笑,往他嘴里塞了几颗消炎药:“我四岁就玩枪了,真有事的话肯定拔枪比你快。”

无论怎样的惊天动地,血泪交织,也终将变成警局的泛黄卷宗,众人口中的几段故事。当年只身扳倒华人第一黑帮的传奇卧底影踪不见,有人说他被暗杀,死无全尸,也有人说他在东南亚经商,纸醉金迷。几乎无人知道,那个谋略一流的年轻人带着一纸数学专业的文凭,在大洋彼岸的宁静小城谋了一个统计师的职位。

黑帮二把手的下落倒是众人皆知,全家死于一场蹊跷事故,传说他被成功反水却未能逃过帮内规矩,亲族皆诛,没等到成为污点证人的那一天。也是少有人知道,那家的幼子带着父亲的亲笔书信,藏身货船数日,从另一小国出境飞往万里之外。换衣服时他摘下领口家族徽章丢掉,尖锐的金属划破指尖,也在衣袖上留下融入黑色的血痕。


吃完饭,洗过碗,夜色已深,喻文州在书房里赶报告,黄少天悄无声息地开门进来,站在他身后。

“少天有事?”喻文州合上电脑。

“别动,你头顶有个什么亮了一下。”黄少天按住喻文州的肩膀,倾下身专注查看。

“有根白头发诶……”黄少天伸手一拔,没有捏住,“还特别硬,竖在那儿,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来的。”

“别动啦,拔一根长十根。”

“留在那儿也觉得有点怪。”黄少天忽然俯下头,衔住了白发,微微使力,扯了下来。

喻文州颈背稍稍僵了下,随即也站起来:“有话直接说吧,少天。”

“晚上酒吧里那个女人我见过。”黄少天将白发捻在指尖,“‘辛巴达’的龙头,一面和中东地区的地下军火能牵上线,一面也为维和部队做事。——她请你出山?”

“你怎么又关心起这些?”喻文州静静看进他的眼睛,两人身高已经相差不多,“还是你也联系上了你父亲的旧部?”

“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一点。”黄少天坦率承认,“我之前花了点时间,和过去的熟人碰了一下头,也就知道了她的底细。没有告诉你,反正你这个事也没告诉我。咱们算不算扯平了?”

喻文州习惯地伸手为他整理了一下衣领:“这完全不是一回事。少天,我不希望你再涉入危险,还是愿意你平安读书,找好工作,遇到好伴侣。”

“那样的话我以前那些不是白学了?”黄少天扬起睫毛看着他,“你又为什么不继续好好工作遇到好伴侣呢?如果你觉得过往的冒险是一种享受,就别独自去享受,我也很喜欢。”

喻文州长久地看着三年来朝夕相处的少年:“你父亲将你托付给我,不是让你再去出生入死的。”

“这和做我想做的事不矛盾。一方面大学我会去上,另一方面……”

黄少天倾身到喻文州耳边,稍稍仰头:“以后你开枪的时候,我可以开车,或者换过来也行,风险总还小一点。你出枪又不太快。”

喻文州搂了搂他的肩膀,放开手,没有说话。

“我知道你想在我上大学后做什么,给我留一笔钱然后玩消失,弄得像个留遗产的老头似的,我、不、喜、欢。”黄少天转着指尖的白发。

“本来就老了,奔三了,”喻文州笑笑,“白头发都长出来了。‘笑指河阳镜里丝’就是这个时候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没什么,你该去洗澡睡觉了,未成年人。”

“刚才算你同意了。”黄少天拍拍手,“以后不要再自己去揽活儿!”

“好的,my son。”

“哎你很配合啊?再说就出去练练!”

喻文州望着他的背影,轻轻攥拢了手指,咽下了没有说出的前半句:

悬崖撒手别卿时。

他带着苦味设想过很多次的“那一天”,将黄少天和属于他自己的平静人生留在身后,重新踏入江湖纷纭的那一天,或许再也不会到来了。

在即将来临的明天之前,他与他终将不是独自一人。

END

29 Mar 2015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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