愿遣美人都化月,山河留影无生灭。

脑洞段子存放地,没头没脑没文笔;
我干杯,你随意~
声明:所有同人人物属于原作者。
 
 

[喻黄]子夜变

一个小脑洞(可能是系列),狼人喻/吸血鬼黄在现代世界生活的故事。


明明给锁孔涂了不止一次机油,每次钥匙插进旋转的时候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,推开比一般公寓门要厚的雕花铁门也总要多花点力气。要享受便宜的房租和宽敞的房间,就要付出一些小小不言的代价。除了永远不好用的门钥匙,还有调料总是莫名失踪的厨房。

“别找啦,也许是房东的猫干的。猫怎么就不能吃蒜呢,我看房东家的猫像是苏联时代过来的,战斗种族。再说扇贝粉丝干嘛一定要加蒜泥,试试姜末呗。——你们文科聚餐还做这么复杂的菜啊,我们实验室顶多烤只鸡。”黄少天打开冰箱拿牛奶,一边喝一边看着新认识的室友带点无奈地重新搅拌料汁,露出天地不欺的微笑,尖尖的虎牙闪了闪,慢慢阖上了冰箱门。

冰箱里,他那一半胡乱塞着牛奶盒子、三明治、热狗,喻文州那一半却放了不少从华人超市买来的食材,荤素搭配合理,一包包老火汤料整齐地堆放,银亮的细绳子系成完美的十字型。察觉到他的不动声色,喻文州把卷起的衬衣袖子放下来,回以一个温煦的笑容。

反正同住少不了磨合,彼此的生活习惯怎能不相互迁就。就拿打扫卫生来说,尽管订立了轮流倒垃圾的条例,黄少天发现他这位室友并不完全遵守。每当他吃中餐馆外卖的时候,喻文州总是将视线从包装盒子上移开,并有各种各样忘记倒垃圾的理由。

这家中餐馆名叫嫦娥,logo是一轮光闪闪的满月,在包装盒上用锡纸强调了亮度。虽然他家的虾不够新鲜,叉烧炒饭似乎是墨西哥厨子炒的,总要放一把牛至叶子,签语饼里夹的永远是乱码,一时也没有阻碍黄少天叫外卖的热情,直到他的室友放弃了对含蒜菜式的尝试。


黄少天关好门,随手把沾了雨滴的外套和书包扔在客厅沙发上,洗了洗手,去厨房看了看。白瓷碟子里躺着一排全麦面包片,汤碗上扣着一只严丝合缝的盘子。

大概是出于对他身体健康的关心,在吃嫦娥餐馆一个月之后,喻文州会在做自己的晚饭时多留一份,然后在黄少天回来吃饭之前去图书馆研究最新出土的死海古卷,天明时才回家睡觉,正好能遇上晨跑归来的黄少天。比起昼伏夜出的室友,黄少天可称生活习惯非常健康,除了每次晨跑时戴帽子和围巾的习惯,似乎不利于呼吸曙光里清新的空气。

今天早上他进门时,喻文州叼着牙刷从卫生间里探出头:“少天,你看天气预报没?”

“今晚有雨。”黄少天不假思索地回答,解开围巾扇了扇。夏天快要过去了,仍然闷热得厉害。客厅的窗帘拉开了一半,太阳尚未升起,天空中漂浮着低低的灰云,空气湿度很大,足可验证他的话。

黄少天掀开碗盖,蔬菜浓汤热气蒸腾,卷心菜煮到半透明,土豆酥烂得没了形状,满碗都是番茄煮化了的红,胡椒粉洒得不多不少,两瓣儿饱满的蒜子浮在碗边。

卧在窗台上的一团黑影动了动,张开两点绿光,是一只神情过于威严的大黑猫。

“彼佳!”黄少天叫了它一声,猫呼噜着回应,迅速扑住扔过来的蒜瓣,从窗子蹿了出去。

房东住在楼上,平时出门不多,一座公寓楼都是她的产业,住着不少学生,猫却常常跳到他们这一层来做客。自打搬进来的第一天起,猫对黄少天就比对喻文州要友好一点。

那一天他们忍着哈欠坐在房东老太太的小客厅里,喝着加了过多糖的热红茶,吃着酸奶油馅的小包子,听着俄语腔很重的各项要求,并机械地点头答应。这是作为室友的第一次见面,两人坐的位置不远不近,喻文州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墙上挂的银制圣像,黄少天则把玩着茶几上圆圆的小镜子。

彼此都能感到对方的审视,也是一件有趣的事。

黑猫蹲在他们中间看了看,弓起背叫了一声,尾巴炸得像根蒲棒。


碗里的汤见了底,黄少天擦擦嘴角,忽然意识到什么。他放下汤匙,起身走到窗前,雨已经停了,月光清幽幽的,正是一年之中最好的满月时分,比其他季节看到的还要大,还要圆满。

夏季的天气实在太难以捉摸了。

黄少天犹豫了几秒钟,唇角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,跃上了窄窄的窗台。窗子开合之间发出轧轧的声音,夜风扬起的窗帘还没落下,青年的身影已经在夜色里消失了。

“那是不是蝙蝠,彼佳?”楼上的老妇人留意到掠过窗外的一道黑影,赶紧画了个十字。

黑猫咕噜了一声,很像是“Нет”(不)。


图书馆外有一条清浅的河,夜色下波光粼粼,每一漾涟漪都含着一片如银的月影。河水里映出的身影颀长而挺拔,肩背却在不易察觉地颤抖。四处都是皎洁到无情的月光,天幕在视野里渐渐变色,那一轮如冰的圆月审判着他,也诱惑着他,和他温柔凝视,也在引燃他血液里的诅咒。他无法移开视线,无所遁形。

一双手在背后蒙住了喻文州的眼睛,并不像他猜想过的那么凉。

“天气预报的事儿,我可不是故意的,但往蔬菜汤里放大蒜,你得承认是有心的吧?”黄少天贴在他的耳边问,“其实大蒜营养丰富,我们活到现代,也得偶尔晒晒太阳补充维生素D。”

喻文州笑了笑:“是啊,我们活到现代,也可以像你忍耐阳光一样,尽量让忍耐满月的时间长一点。”

“行吧,都摊牌了,讲和好了。”黄少天嘀咕,“其实我觉得和你互相斗挺有意思的,要是哪天被狩魔人抓去就没得玩儿了,还是一致对外最有利。墨镜对你有用吗?”

“大概和你的帽子一样,可以维持一小段时间。”喻文州刚说完,一条带着樟脑气息的深色丝巾围上了他的眼睛。

“就这样吧,拉着我走,对。”黄少天声音里带着笑,喻文州决定不去猜测丝巾的花色。

他们走过草坪,有陌生的学生为这特别的情趣吹了声口哨。

“这是你的真名?”喻文州忽然问。黄少天一秒就给出了肯定的回答:“我才懒得去想那么多化名,再说了,我又不怕真名被狩魔人知道。”

喻文州轻轻笑了笑:“你在东欧住过吧?”

“一百多年前的事儿了,怎么了?”

“没什么,随便问问。——少天,你好像一直在把我往水坑里引。”

“啊,有吗?下过雨哪儿都湿的吧哈哈。”

“我得提醒你,洗衣机坏了,如果你不想让我在浴缸里洗衣服,回去帮忙修一下。”

黄少天啧了一声,他确实喜欢在浴缸里睡觉,毕竟这年头在卧室里放一口棺材太过惊悚了。


陈年的记忆,就像磨损的黑白胶片。

经历过大战不到十年的墓园几近荒芜,园门上的青铜花环也已锈蚀,看门人老迈得像是从沙皇时代活过来的。然而就算是他也在此地未曾见过多少东方面孔,亦步亦趋地跟在喻文州身后,看他摘了些耐寒的野花系成一束。

“你在做什么,孩子?”

俊美的东方青年向他微笑,俯身将花束放在字迹模糊的石碑前。

“你认识他?”

“不认识。”

石碑上粗疏地刻着名字:黄少天。

某种直觉告诉他,或许墓碑的主人和他一样,仍然活在世界上的某一个地方。

生死之外的异乡人,永无目的地的旅客,狩猎和被狩猎的,放逐和被放逐的。

END

01 Jul 2017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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